“方舟子讲科学”第3讲:为什么说中医不科学?

在上一讲,我谈到中医理论是不科学的,应该被抛弃,用现代医学取代。为什么说中医不科学呢?

我们说的科学,指的是现代科学,这是在西方文艺复兴时期才诞生的。而中医作为中国古代文化的一部分,它诞生的时间要比科学早得多,在大约两千年前就已经基本定型了。既然中医比科学的诞生早了一千多年,说它不是科学就是很自然而然的事,说它是科学才奇怪。

科学讲究创新,绝不会去迷信古书、古人。现代医学的学生除非是本人对医学史感兴趣,否则是没有人会去学习古代医学大师的著作的,因为不熟悉经典著作丝毫也不会影响他们行医。研究现代医学的人也不会在论文里靠引经据典来证明自己的正确。中医就不一样了,中医学生都必须阅读、背诵、相信《黄帝内经》、《伤寒论》这些古籍,把它们当作是看病的依据。研究中医的人也是动不动就引经据典作为论据。所以,中医更像是一种人文学,而不是科学。

科学研究的是自然规律,它没有国界,没有民族文化属性。虽然现代医学是在西方发展出来的,但是是属于全人类的,东西方各国的科学家都为现代医学作出了贡献。中国人并不需要先去学习西方文化才能掌握现代医学。但是中医就不一样了,它是中国土生土长的,在国外基本上也只是在华人当中流行,国外科学界是不认可中医的。中医说这是因为外国科学家不了解中国文化,很显然,这是属于文化的范畴,不是科学。

科学是一个完整的知识体系,科学的各个学科都是相互联系、统一在一起的,没有哪个学科会与其他学科都没有联系,更不会还相互冲突。现代医学作为科学,它是建立在生物学基础上的,而生物学又是建立在物理、化学的基础上的。但是,中医不仅在整体上与现代医学不兼容,也与生物学、化学、物理学不兼容,与整个现代科学体系都不兼容。这样的东西,可以是哲学、玄学或别的什么东西,但是不可能是科学。

为中医辩护的一个常见理由是说它有效,但是有效性并不等于科学性。科学固然会有效,有效的却未必是科学。何况,中医治疗的有效性是很值得怀疑的。

为中医辩护的另一个常见理由是说它是一门经验科学,是几千年经验积累的结晶。虽然经验有时候含有科学因素,但是经验本身并不是科学,何况中医理论其实也不是经验的积累,而是建立在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玄学基础上的主观想象。历史是否悠久也和一门学科是不是科学没有关系。算命、巫术、星相的历史比中医更悠久,你能说它们是科学吗?

中医理论只是中国古人对人体的一套很朴素的看法,已经被现代医学证明基本上是错误的。比如说,中医把心脏当成了思维器官,而且认为五脏以及别的器官都分担着人的精神活动。这是把大脑的功能瓜分给其他器官了。而大脑的功能,中医竟然认为是流鼻涕。有人狡辩说,中医说的心脏不是心脏,指的是大脑。那么中医说的大脑,难道指的是鼻子?

古人不懂解剖学、生理学,出现这种错误并不奇怪,我们没有必要因此责备古人,该责备的是那些到现在还在坚持这些错误认识的人。

我们也不必因为中医不科学就瞧不起自己的民族。在现代医学兴起之前,各国、各民族的传统医术,包括西方的传统医术,也都不科学,它们并不比中医好多少,有的甚至还要糟糕。

我们否定中医是科学,并不是在全盘否定中医。中医理论没有科学价值,但是可以有人文价值、历史价值、社会价值,可以把它放进博物馆,作为一种文化加以保留、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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