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青:补的不是大脑,损的却是智商——惹恼神经病学家的补脑保健品

号称治疗痴呆和提高记忆力的补脑保健品非常之多,并且和所有保健品一样,也喜欢以医学面目示人。但这种医学面目并不是真的医学,而是伪医学。

最新一期《美国医学会杂志》上,三位来自美国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(UCSF)的神经病学专家联名发表了一篇文章,题为《痴呆和脑健康(领域)伪医学的兴起》,向三十亿美元的保健品市场开炮。这篇发表在专业期刊上的文章还受到媒体的关注,包括商业杂志《福布斯》。

说起UCSF的神经病学,那可是大名鼎鼎:在美国神经病学专业中名列三甲,有发现和命名朊毒体(疯牛病的病因)的诺奖获得者——史坦利·布鲁希纳,还有几百位神经病学专家。这次发文章的,就是其中三位:乔安娜·赫尔穆特,吉尔·拉比诺维奇和布鲁斯·米勒。

和世界上许多国家一样,美国的老龄化形势也很严重,老人越来越多,痴呆和记忆力障碍成为重要的卫生和社会问题。号称治疗痴呆和提高记忆力的补脑保健品非常之多,并且和所有保健品一样,也喜欢以医学面目示人。但这种医学面目并不是真的医学,而是伪医学。

三位专家指出,伪医学的特征就是以证言证词代替科学。证言证词用的不是科学实验和逻辑推导,而是现身说法。现身说法是广告常用手法,有的以消费者的形式,有的以专家学者的形式,对于商品推销非常有效。但即便证言证词看起来很吸引人,与科学证据相比却非常不可靠。在证据金字塔上,只有那些大样本随机对照的研究结果才能占据顶端,个案报道非常靠下,专家观点还要低,动物和细胞实验则是垫底。这还是在正规科学杂志上发表的证据,广告上的现身说法根本不入流,不算证据。

对于那种装模作样的伪医学,文章引用了大物理学家费曼提出的“草包族科学”这个定义。费曼描述的是太平洋小岛上的一些土著居民,在看到美军飞机搬运物资后,就拿草和树枝做了一个飞机模型,以及惟妙惟肖的通讯设备,自己和美军士兵一样装束,希望这样就能让食品物资从天而降。和草包族们一样,保健品推销者模仿科学的做派很足,但科学的实质并不存在。最简单的,科学都要回答一个关键问题:假如我是错误的,那应该是怎么回事?但是商业宣传不会也不允许提出这样的问题。从上到下,从内到外,他们的宣传只围绕着一个中心,即坚信产品是有效的。

目前医学没有发现哪种膳食补充剂对痴呆有效。而且这些保健品并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样:效果固然可疑,但吃吃也没什么坏处。文章明确指出了这些保健品的危害:有些是确实的健康损害,如维生素E被发现会增加脑出血的风险,服用过量还会致死;主要损害还是在经济上,吃没用的东西浪费钱,损害钱包就不是害人了吗?还有一条害处作为医生深有同感,就是和病人讨论这些东西浪费了宝贵的时间。

这篇文章不只针对保健品商家,对自己的同行也不客气。先是批评了有些同行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,受利益驱动向患者推荐自费的抗痴呆治疗,包括静脉营养、个性化排毒、螯合疗法、抗生素治疗,以及干细胞治疗,等等。而后,对于有不少知名专家参与支持的推荐意见也提出质疑,因为这些推荐意见根据的很多所谓科学研究,同样存在草包科学家的特征,如缺少随机对照、干预措施不统一,等等。

文章最后指出,医生有保护病人免受商业宣传误导的道德义务。医生应该学会分辨真正的科学和草包族科学,并且教育病人;号召国家层面采取措施限制这些误导性的商业推广。我非常赞同这一点:虽然伪医学有各种各样力量的推动,但受过教育的医生应该是为患者抵制这种邪恶力量最坚实的防线。

其实国内医生批评保健品和各种不靠谱诊疗手段的声音也不少,有些还是实名的,但面对保健产品集团的强大市场推动,这种声音变得极其微弱。而我们的监管部门、多数媒体、甚至医学机构对反对保健品这种没有利益的事也了无兴趣。教育病人远离伤害,目前还主要靠少数有责任和良知的医生的单打独斗。民众正确健康理念的形成和科学健康观念的确立,在当前环境下,依然遥遥无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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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: “李长青:补的不是大脑,损的却是智商——惹恼神经病学家的补脑保健品”

  1. 在中国吃保健品至少有三个积极作用,第一个积极作用是自我心理安慰;第二个积极作用是为地方和国家的GDP作贡献;第三个积极作用是为地方和国家增加就业率作供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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