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舟子 | 人生苦短路苦多

文 | 方舟子

加州圣地亚哥是一个神奇的地方。从海岸开车约一小时就进入了高山,翻过高山,是浩瀚的大角羊沙漠,而这一切都在圣地亚哥境内。这一路上,可以看到海滩、潟湖、溪流、湖泊、瀑布、飞泉、峡谷、峭壁、巨石、草原、灌丛、森林、丘陵、山峰、荒漠……你能想到的各种地貌、自然景观,几乎都汇集在这片只有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上。

多变的地形造就了多变的生态,盐水湿地、海岸鼠尾草灌丛、草原、查帕拉尔灌丛、栎树林、河滨带、淡水湿地、针叶树林、沙漠……生态的多样性造就了物种的多样性。事实上,圣地亚哥是美国物种多样性最丰富的一个郡,有2400多种维管植物、490多种鸟类、150多种蝴蝶……就连大角羊沙漠也不是人们心目中的沙漠那样了无生机,春天的时候那里是花的海洋,是举世闻名的观赏野花的胜地。

圣地亚哥大部分地区的气候属于温和的地中海型气候,冬暖夏凉,而且一年300天是阳光灿烂的日子,每年只在冬季下几场雨,而且往往只下半天。这样的天气,如果你有时间有意愿,可以天天在户外活动。过去的一年多由于疫情我没有去外地,除了有几天因为脚踝扭伤在家休养,每天都在圣地亚哥的野外远足。沿海虽说是四季如春,但植被、野花有季节性变化,甚至天空也有季节性变化,春夏是没有一丝云彩的湛蓝天空,秋冬则有朵朵变幻的白云。一个地方隔半个月再去所见就有不同,并不单调,何况还可去四季分明的山区秋看黄叶、冬踏积雪。

这样的地方注定了是远足者的天堂。圣地亚哥有75%以上的土地是没有开发的野地,一半的地是政府拥有的公共用地,大多已划为自然公园或保护区永久保留野生状态:圣地亚哥有1个国家森林公园、3个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区、4个州立公园和400多个郡级、市级或非政府组织拥有的公园、自然保护区。圣地亚哥的远足小径纵横交错,密布全境,其中贯穿辖区东西(从海岸一直到沙漠)或南北的主干小径有9条,最长的一条长达170公里。还有难以数计的局部小径。没有人有可能把所有这些小径都走一遍。圣地亚哥自然历史博物馆推荐的245条野外远足路线,我只走过60多条。这只是圣地亚哥野外远足路线的一部分,我去过的地方有的并不在推荐路线上。

人生苦短路苦多,在走不动之前不妨多走一些地方。很多小径人迹罕至,只偶尔能遇到山地自行车手,甚至一路只有我们两人,只有鸟语花香,只有虫鸣松涛,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。天苍苍野茫茫,携手同行,一直走到地老天荒。

2021.5.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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